文│蘇正昌

身為老師，當然知道學生們都不喜歡考試，但問題是，若沒有考試，多數的學生根本不會想精進地學習，這是人性使然……

想要自由，先要自律

高中學測考完，三月初開始啟動繁星推甄及申請入大學，等著放榜的這段時日，老師們常覺得上課時的氣氛很差，因為大多數的學生們根本已無心上課，不止平日就不愛念書的學生如此，連有些名列前茅的學生也差不多，難道是因為等待的狀態很煎熬的心理因素嗎？那麼等到四月底放榜底定後呢？實況常是學生們更無心於高三應上的課程，於是多數的上榜生會開始找各種理由申請要離開教室去自學，但所謂的自學，多數人也不是真的去學什麼，反而是閒聊、玩手機的狀態居多，不少學生的畢業考就因此呈現慘不忍睹的後果。

每年的情境總是如此，自律性高的學生還能繼續自我要求而學習，但有不少孩子彷彿考完聯考，人生就再也不必念書了，也不想去正視高三的課業是大學的基礎，最後一學期的課若荒廢沒學好，勢必會障礙到大學的課程；甚至有人還跟我說，繼續再聽這些高中課程已覺得沒有意義了，寧可去打工。其實若真的覺得不愛念書，工作比較有意義，也可以先去就業，未來再考慮是否還需要念大學；要人生有出息，也沒有一定要唸大學不可啊！

人性裡本就好逸惡勞，或許這也是老天不斷會派考題給我們的原因，因為安逸的情境確實對心靈的激發較為平淡，成長度較低。因此若不想被動的應付老天派的功課，或許可以依著自己的熱情或需要，在每個階段主動去覺察、找主題學習，總比被迫學習好，相信效果也會更事半功倍。

升學制度下，念書的目的總被歸為是追求好成績，讓未來能擁有好的學歷，於是跟考大學無關的藝能課，就常被多數的學生輕忽看待，生活素養及應對進退的能力也被列為次要。 但除非是應屆考生，對大多數的孩子而言，選大學的目標畢竟還很遠，有壓力或是疏怠懶散時，就常會挑戰性地問大人：「為什麼要念書？」明智的家長可能會說，「不念書當然可以啊！那你告訴我若不念書，你想做什麼？擬出計畫來，讓爸媽支持你。」通常孩子會就此閉嘴，因為他知道一旦講出來，就會被要求須為自己的計畫負責，若真的要去做的話，通常會比念書還辛苦，還不如先乖乖念書再說。

我比較常跟學生說的是：不想學習當然是你的自由，但充其量，你也只能有這麼一點自由，未來沒有太多的選項可選，能力愈大，選擇的自由度才能擴大。且能力的養成要來自高度的紀律；自律是自我規範，雖然表面上看來是讓自己無法自由地為所欲為，但因自律而提升了各種能力，才是真正帶領自己獲得人生自由的路徑。

百「律」鬆為先

朱老師說：「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如何生活、如何使用身體的，所以還是要靠自己去反省找原因，由根源去改正，才能化解病痛。」既然整脊也無法根本解決，就開始調整運動方式，去鬆開痠痛的肩頸，於是很有紀律的安排伸展操時間，雖然痠痛還是存在，但至少勉強能跟痠痛和平共處。

在一次演講中，講者提到：「生活覺得疲累的人，要學習有效的休息法，尤其頭腦一直快轉久了，身體會不自覺變緊；但學習怎樣休息，只是治標，要去學習怎樣釋放，才能治本。而面面俱到的體悟，才能真的釋放。」於是，當我開始在日常生活中，往釋放的方向去練習時，肩頸痛竟然就迅速的不藥而癒了，現在只要肩頸稍有痠痛感，我就會有意識的讓身心放慢放鬆，不舒服的感受常很快就獲得了緩解。原來肩頸痠痛是在提醒我該隨時注意心念及身體的釋放，不是骨頭移位，也不是要我換枕頭。

《你就是幸福的源頭》書中說：「百善『鬆』為先。放鬆是一種不費力的影響力；內在能夠放鬆，就有能力去覺察與超越。充實心靈能量不變的原理就是放鬆，要讓人生從放鬆的核心中去展開。」(2)書中所提供的放鬆法，就是「不要憋氣」；仔細留意的話，我們常不自覺地憋氣，因此，隨時要有覺知地去恢復「自然呼吸」，呼吸的同時要留意放鬆眉頭、放鬆肩膀，再放鬆到兩手掌，吸氣時要注意兩手掌是鬆的。而深呼吸，則有助於強烈情緒迅速消散，所以有強烈情緒時，更要不停的深呼吸。

心念上若有緊度，容易看人不順眼

自律的人，往正面的方向發展，是讓自己愈來愈優秀，但若往負面的方向進行，就是心念上有緊度，容易對人有評斷、看人不順眼，甚至生氣。

雖然我們自小常被教導要「嚴以律己，寬以待人」，但這畢竟常成為口號，因為嚴以律己的人，通常難以寬以待人；在推己及人的心理運作下，人性也會用規範自己的標準去看待別人，因此很自然地會用自己的標準去斷定別人的對與錯、應該或不應該。

講話不知修飾者，很容易因對人的評斷而得罪於人，因為沒有人喜歡被論斷；圓滑一點的人，即使沒把內心話都說出口，心中依然有評斷，一樣會看人不順眼，甚至罵在心裡，雖然對方不知情不會影響交情，但罵人的話及看不順眼的意念是內在毒素，卻是自己在嚐，毒素累積久了，相關的病症就顯現出來了。

朱老師說：「罵出來是造口業，沒罵出來是造意業，身業、口業、意業一樣重，且要特別注意意業，因為意業最難修掉。」

評斷包含「判別」及「斷定」，兩者的差別，在「接受度」，不接受就會發展出看不順眼及生氣。待人處事中，當然不能沒有判別力，但卻不必下斷定，因為「現在看好不一定是好，現在看壞也不一定是壞，更何況，二元世界裡，凡事本就包含陰陽兩面，沒有絕對的好或不好，只有因果。」(3) 發生什麼事不重要，如何定義及回應才重要；對於人與事，若不去定義好與不好，不去斷定獲得或是損失，就「提醒自己，見識到有這樣的人、這樣的事就好，不用評斷」(3)，允許它的存在，自然就比較不會有什麼情緒的起伏了。

愈是在乎，心念就愈是緊繃，能量會因此虛耗，也容易因為看不到其他的角度而走向偏執；先理解現況並接受當下情緒，不與事實對抗，才能放鬆，就能以清明而平靜的心緒去面對所有的紛亂，去做最合宜而務實的應對。

在亂世中，最需要的就是「靜心」與「自省」。

該緊可緊、該鬆能鬆

所謂的精進、自律，並不是讓自己整天緊張兮兮、不敢鬆懈；相反的，要能不斷地在身體與心念上做釋放、再釋放，視野才會寬廣，思路才會清晰，就能避免往執著的方向走，那些顯而易見的事實也不致被屏蔽，願意「先接受事實」，靜心就能接著發生。

自律的同時，也要時刻保持覺察，彈性調控；不把能量內耗在身心的衝突上，才會有餘力去區分「該在乎什麼與不該在乎什麼」，當能夠有效度地做區分，那麼接下來該繼續怎麼做？往往就能明朗了。

該緊的時候可以緊、該鬆的時候也能鬆，讓富有彈性的自律，帶領我們通往自由又自在的境地。

(摘自覺行雜誌53期)